9CaKrnK4lkR作者:网易sports.huanqiu.comarticle将军本色是平民/e3pmh3jvm/e3pn628ck(原标题:将军本色是平民)吴东峰朱德的扁担、贺龙的两把菜刀、彭老总把胃药让给老乡……90年来,我们的人民子弟兵不仅创造了辉煌的战绩,也催生了无数耳熟能详、感人肺腑的动人故事。还能不能挖掘到鲜活、生动、精彩、感人的新故事,以激发人们对我军的热爱?本报于“再造军魂”报道中,特辟出“故事”系列,积极回应了这一挑战。他们的一生是辉煌的一生,也是本色的一生。他们是将军,更是普通人。在他们身上,体现着家国情怀与党性本色、英雄主义与平民精神的高度统一。他们是中国农民在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进程中,争取自由解放的典型代表。 ——作者手记 笔者采访的开国将军们,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出身是“放牛娃”,他们大多数出生于贫苦农民家庭,即便出生富裕者也历经磨难。一无钱,二无权,草根一族,是他们参军从戎的“深厚”背景。但是一穷二白,目不识丁,并没有妨碍他们成为著名战将,反而使他们排除了思想上的束缚,迸发出一种更大的主动性、积极性和创造性。那个时代的将军们,大多为生活的苦难所逼,投奔共产党闹革命,他们是别无选择而后成大器。平民本色,清正廉洁,是他们为将的起点,也是他们为将的终点,更是他们那一代将领带兵打胜仗的必备武德。粟 裕 [大将]哨兵不识被挡之门外粟裕将军身居高位,常轻车简从,微服出访。某日,将军至某部,哨兵不识将军,挡之门外。将军和颜悦色曰:“小同志,我有事找你们领导,让我进去吧。”哨兵横枪挡之,曰:“不行!这有规定,等会儿给你通报一声。”哨兵进请示,将军则蹲于门口,等待之。直至哨兵回复,方进。某日,将军着便服至三零一医院探视其夫人楚青。因不到探视时间,医务人员阻之,将军即怀抱一网兜苹果,坐病房大楼外台阶上,安详等待。探视时间到,方进。此两事余闻康林等将军言之。(康林,1991年3月28日北京采访笔录)黄克诚 [大将]喜蹲踞于地,如乡村老汉黄克诚将军戴金边镜,清瘦儒雅,风骨岸然。将军待人随和,不修边幅。衣破,露肌肤,鞋破,露脚趾,照常出没大庭广众。与人谈话,喜蹲踞于地,裤腿上卷,如乡村老汉。黄克诚将军身体瘦弱,待人极随和。红军时期某日,邓逸凡将军至黄克诚处汇报工作,见几位团长正于其屋中闹腾,解包袱,翻箱子,吵吵闹闹。忽然一人大叫:“这里有一条烟。”众皆来抢,你一包,我一包,一散而光。黄克诚将军则安坐一旁,笑眯眯,慢悠悠曰:“不要拿光了,留点给我啊!”其时,黄克诚将军任职红三军团第三师政委。长征前夕,红三军团携带一王姓土豪之子长征。黄克诚将军善待之,爬雪山,过草地,皆命伙夫以箩筐担其行,并与其同拽马尾巴越岭攀山。解放战争中,王土豪之子升任团长,战死沙场,年仅二十。将军厚葬之,哭之甚切。南方人王黄不分,皆以其为黄将军亲生骨肉也。(邓逸凡、宋维栻,1996年4月20日广州采访笔录)张云逸 [大将]与士兵同甘共苦,人称“老伙头军”曾任张云逸将军随从医生的欧阳山言,百色起义后,张云逸将军任红七军军长,与士兵同薪饷,同衣食,同甘苦,同祸福,布衣蔬食,怡然自得。每到宿营地,将军必至炊事班,拾柴、烧火、煮饭、炒菜,忙得不亦乐乎,故大家均称之为“老伙头军”。1931年1月,红七军奉命由全州北上,往江西苏区与中央红军会师。半年时间,竟至千里。某日,张云逸将军于行军路上,见一伤员一拐一拐行,步履艰难,便上前相扶,伤员大惧,避之。将军不解,人告之曰,此伤员已安置老乡家,是偷偷跟来的。将军闻之神情肃然,传令曰:“什么东西都可以丢掉,就是不能丢掉伤员!”此语遂遍传全军,伤员闻之无不动容奋进。(丁晓光,1997年10月14日桂林采访笔录)张爱萍 [上将]合影留念不愿居中张爱萍将军身居高位,持平民作风。凡来访者,无论贫富贵贱,将军均一视同仁。客人坐,将军方坐;客人起,将军即起。若合影留念,将军决不居中。1996年3月22日,余往北京访张爱萍将军。于客厅坐片刻,将军急拄黄色藤杖出,衣褪色蓝中山装,脸有歉意,出语谦和,第一印象若乡村教师耳。将军宅青砖平房,后靠什刹海,市井之声喧嚣;前临白米斜街,寻常百姓毗邻。据云,组织上曾多次请将军移居他处,均被将军婉言谢绝。人问其故,将军曰:“难舍提壶卖浆声!”(张爱萍,1996年3月22日北京采访笔记)许世友 [上将]“砸锅卖铁,也要让战士吃好吃饱。”1962年夏,许世友将军视察“南京路上好八连”,见战士午餐为南瓜稀饭,问:“大家吃饱吃不饱?”班长许金龙答:“报告首长,吃得饱。”将军一把抢过锅铲,用力在锅里搅了几个来回:“这么稀怎么吃得饱?!”将军怒不可遏:“你们骗人!”将军大步走到连长、指导员跟前,问:“中午怎么吃稀饭?”对曰:“中午吃稀饭可以睡三个小时,战士晚上要站几个小时岗,晚上吃干饭。”将军曰:“国家粮食有困难,也要保证战士吃饱,不然,战士站岗吃不消的。”将军临走,甩下一言:“砸锅卖铁,也要让战士吃好吃饱。”(金冶,原南京军区副参谋长,1985年9月16日南京采访笔录)王建安 [上将]下连队视察,每餐必吃锅巴王建安将军下部队从不下通知,打招呼,喜饭前半个小时直奔营区,下车后立即到连队饭堂,与士兵同席就餐,亲尝甘苦。将军凡下连队视察,每餐必要锅巴,花甲之年依然如故。若锅巴中有沙粒,必呼司务长带扁担、箩筐来:“将这块大石头给我抬走!”将军言,锅巴中有无沙粒,反映了洗米干净不干净,反映了炊事班工作认真不认真,反映了司务长责任心强不强。司务长责任心强,连队伙食必然好,相当于半个指导员的作用。(“南京路上好八连”官兵,1984年6月5日上海采访笔记)王建安将军一生简朴,清操自励。喜穿布衣布鞋,戴国产手表。1977年进京后一直住单元式老房,卧室无地毯,无沙发,一桌,一椅,一床。床为条木拼成的硬板床,以两长条凳支撑。王建安将军去世后,李先念至家中转了一圈,感慨道:“想不到建安同志生活这么俭朴!”(王海波,王建安之子,2006年11月6日电话采访)韩先楚 [上将]“老子的工资不够,从我儿子的工资出”将军时任兰州军区司令员,回家乡探亲,见家乡人生活困难,难以御寒,心情更加沉重。当晚召秘书指示,给军区打电话,调一批大衣、棉衣、棉被来。秘书问将军,这钱从哪儿出?将军答:“从老子的工资中出。”秘书曰:“工资怎够?”将军曰:“老子的工资不够,从我儿子的工资出,儿子的工资不够,从我孙子的工资出。”秘书不敢再问,急办。(盛强,黄岗军分区政治部主任,2000年8月19日黄岗访谈笔录)秦基伟 [上将]“向前传,军长扛机枪!”1949年3月,秦基伟将军率十五军为二野渡江先遣军,先期向长江边北岸跃进。其时阴雨连绵,部队于雨中浇泥中滚,长驱千余里,历时二十余日。为鼓舞士气,减少疲劳,秦基伟将军弃马与士兵同行,并帮士兵扛机枪。行军队伍中立时传开口令:“向前传,军长扛机枪!”“向后传,军长扛机枪!”全军上下一片沸腾,无不奋力前行。(崔建功,1996年6月26日武汉采访笔记)尤太忠 [上将]“只要有一个兵在街上淋雨,他就不会进房子”1949年冬,尤太忠将军率部参加解放重庆。是日大雨,刘、邓问三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将军:“三十四师师长尤太忠在何处?”王近山答:“部队都在街上淋雨,尤太忠肯定也在街上淋雨。”杜义德将军曰:“只要有一个兵在街上,他就不会进房子。”遂遣参谋武英沿街寻之,果如所言:尤太忠将军和士兵同在大雨中。(杜义德,1996年3月5日广州采访笔录)孙 毅 [中将]“将军府”变成“大杂院”孙毅将军家与某菜站和副食品店相邻。菜站和副食品店因场地小,集中上市之蔬菜无地堆放。将军见之,曰:“放我家院子。”此后,每临春节前夕,将军小院成了蔬菜仓库,白菜、大葱、萝卜,堆积如山,十余年如一日。1976年,唐山大地震后,北京仍有余震。孙毅将军嘱警卫员打开大门,让附近群众进院,搭防震棚,支野炊灶,桌椅杂陈,老少喧哗,“将军府”变成了“大杂院”。孙毅将军家之专车,隔壁邻居大人小孩,有急事均可乘坐,唯独其子女不能用。某日,孙毅将军两个女儿串通司机开车看电影。将军闻之大怒,锁大门以待之。深夜,其女返,不得进,亦不敢叫门。司机翻墙跃下,欲启门,竟被将军擒拿。二女于门外认错后,将军方消气,放行。(郭殿成,新华社军事记者,1995年10月23日北京访谈笔录)余秋里 [中将]“这么大的官,从未给家乡办点事”余秋里将军秘书雷厉言,1983年5月,余秋里将军回乡探亲,子侄辈来见,先打招呼曰:“你们不要想从我身上沾什么光。”其弟余财发与将军言:“你当那么大的官,从未给家乡办点事。”将军对曰:“我是担任过副总理、国家计委主任。但我不是江西省计委主任,更不是吉安县计委主任。”(雷厉,余秋里秘书,2003年10月24日致吴东峰函)皮定均 [中将]接驾为解放牌大卡车皮定均将军之子皮效农告余:某日,皮定均将军由兰州乘飞机至某地。盖电话错传,下飞机,接驾为解放牌大卡车。一车工兵,满身油污,扶锹握镐,将军跻身其间,坐也僖僖,站也僖僖。车上人皆不知其为刚上任之兰州军区司令员也。(皮效农,皮定均之子,1991年3月26日北京采访笔录)某日某部,将军见一哨兵军大衣少一钮,即命营长跑步带针线,为哨兵钉钮。将军侧立一旁,怒视之。营长手颤抖,良久方毕。将军至某岛视察,见无一条平坦之路,即命守备团长端一盆水上将军车,绕岛一圈。路颠簸,水晃荡,团长全身淋透,方恍然醒悟,此乃将军严厉批评也。(李正华,皮定均秘书,1992年7月27日福州采访笔录)肖望东 [中将]“他是我的警卫员,不是家属的警卫员”肖望东将军秘书潘晓言,1983年6月初至将军家工作。某日,将军至北京开会。行前,将军夫人见将军皮鞋未擦,问责于潘晓。潘晓惶惶,肖望东将军急为其解围,曰:“擦皮鞋不是小潘的事,他是我的警卫员,不是你的警卫员。”(潘晓,肖望东秘书,2003年12月1日广州采访笔记)王必成 [中将]留烈士毛毯挡风御寒四十九春秋1975年底,王必成将军至云南边防某团蹲点。该团招待所养一只懒猴,约巴掌大,奇懒,整日纹丝不动,憨态可爱。将军素来不苟言笑,然凡见懒猴,必露喜色。将军返,随行人员暗将懒猴带回。某日,将军于庭院散步,忽见懒猴蹲树上,暴怒,即命工作人员将其送圆通山动物园。1989年3月13日,王必成将军因病逝世,享年77岁。余见将军生前所盖毛毯,米黄色,补丁重重叠叠,约十余处。将军夫人陈瑛言,此为新四军苏北指挥部二纵九团团长徐绪奎于1940年9月牺牲后遗物。王必成将军时任二纵司令员,为纪念战友,留毛毯挡风御寒,日日不离,夜夜相伴,至今已四十九春秋也。(陈瑛,王必成夫人,2000年8月27日南京访谈笔录)韦祖珍 [少将]“车是公家配给我的,不是给我们家的”1956年,韦祖珍将军赴杭州空五军任政委。将军就任后,居招待所半年多,外出开会和下基层很少用专车,近则步行,或骑自行车;远则挤公共汽车,或乘火车,亦常搭便车,如卡车、工程车、拖拉机等,人称“便车政委”。韦祖珍将军公私分明,对家属子女要求更严。将军“座车”,家属子女均不准“沾光”,亦不许“搭便车”。某日,将军家老二生病发烧,老伴与之商量:是否派车送医院。将军对曰:“不行。车是公家配给我的,不是给我们家的。”遂雇一三轮车送其上医院。1964年某日,将军长子寒假期满返校,正遇风雪交加,火车凌晨发车。老伴又提议,是否可派车送一下,将军仍对曰:“不行。”遂起身披大衣,顶风冒雪,步行送长子上火车站。(单而人,韦祖珍夫人,1997年10月24日南宁采访笔记)江燮元 [少将]下部队看电影决不坐“首长专席”江燮元将军素不喜看电影。而南疆还击战后,凡参战部队集合看露天电影,将军每场必到。到则决不坐“首长专席”,而自携小板凳跻身士兵之中。官兵见此必掌声雷动也。江燮元将军嗜酒,凡下部队必自带酒。酒为农场“白干”,下酒菜,一碟辣椒,一碟花生即心满意足矣。(姜克困,江爕元夫人,1998年10月5日广州采访笔记)秦基伟 [上将]秦基伟上将:“凡有事到办公室找我”1975年10月,秦基伟将军调任北京军区任政委职。初来乍到,某军长按以往惯例,至将军宅拜访,并带一批礼物。将军开门迎进,招呼坐下,见其带一批礼物,即刻便呼秘书送客。是时,秦基伟将军起身退礼、送客,至大门口,严肃曰:“你来看我,我很高兴,以后凡有事到办公室找我。”将军秘书黄礼勋告余,秦基伟将军素好客,但至北京军区任职后,从未见他请过属下干部到家吃饭。凡有事者,必到办公室谈。有人谓其不近人情,将军曰:“你请人家来吃饭,人家必定要带礼来。请客送礼风如何刹住?”将军说到做到,黄礼勋跟随将军十余年,从未见首长在家请过属下军级干部。1988年初,秦基伟将军调离北京军区,赴任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。是时,正是人大会议期间,将军破例主动提出请参加两会的北京军区军级干部到家中就餐。黄礼勋感慨言,自己跟首长后十多年第一次看到首长叫下级到他家吃饭。(黄礼勋,秦基伟秘书,2013年11月7日北京采访笔记)(本文作者吴东峰,军旅题材作家,历任解放军分社记者、战士报副社长、广州出版社副社长、广州市文联专职副主席等)敬请关注吴东峰军事书屋公众号1501176174000责编:千帆北京青年报150117617400011[]{"email":"qianfan@huanqiu.com","name":"千帆"}
(原标题:将军本色是平民)吴东峰朱德的扁担、贺龙的两把菜刀、彭老总把胃药让给老乡……90年来,我们的人民子弟兵不仅创造了辉煌的战绩,也催生了无数耳熟能详、感人肺腑的动人故事。还能不能挖掘到鲜活、生动、精彩、感人的新故事,以激发人们对我军的热爱?本报于“再造军魂”报道中,特辟出“故事”系列,积极回应了这一挑战。他们的一生是辉煌的一生,也是本色的一生。他们是将军,更是普通人。在他们身上,体现着家国情怀与党性本色、英雄主义与平民精神的高度统一。他们是中国农民在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进程中,争取自由解放的典型代表。 ——作者手记 笔者采访的开国将军们,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出身是“放牛娃”,他们大多数出生于贫苦农民家庭,即便出生富裕者也历经磨难。一无钱,二无权,草根一族,是他们参军从戎的“深厚”背景。但是一穷二白,目不识丁,并没有妨碍他们成为著名战将,反而使他们排除了思想上的束缚,迸发出一种更大的主动性、积极性和创造性。那个时代的将军们,大多为生活的苦难所逼,投奔共产党闹革命,他们是别无选择而后成大器。平民本色,清正廉洁,是他们为将的起点,也是他们为将的终点,更是他们那一代将领带兵打胜仗的必备武德。粟 裕 [大将]哨兵不识被挡之门外粟裕将军身居高位,常轻车简从,微服出访。某日,将军至某部,哨兵不识将军,挡之门外。将军和颜悦色曰:“小同志,我有事找你们领导,让我进去吧。”哨兵横枪挡之,曰:“不行!这有规定,等会儿给你通报一声。”哨兵进请示,将军则蹲于门口,等待之。直至哨兵回复,方进。某日,将军着便服至三零一医院探视其夫人楚青。因不到探视时间,医务人员阻之,将军即怀抱一网兜苹果,坐病房大楼外台阶上,安详等待。探视时间到,方进。此两事余闻康林等将军言之。(康林,1991年3月28日北京采访笔录)黄克诚 [大将]喜蹲踞于地,如乡村老汉黄克诚将军戴金边镜,清瘦儒雅,风骨岸然。将军待人随和,不修边幅。衣破,露肌肤,鞋破,露脚趾,照常出没大庭广众。与人谈话,喜蹲踞于地,裤腿上卷,如乡村老汉。黄克诚将军身体瘦弱,待人极随和。红军时期某日,邓逸凡将军至黄克诚处汇报工作,见几位团长正于其屋中闹腾,解包袱,翻箱子,吵吵闹闹。忽然一人大叫:“这里有一条烟。”众皆来抢,你一包,我一包,一散而光。黄克诚将军则安坐一旁,笑眯眯,慢悠悠曰:“不要拿光了,留点给我啊!”其时,黄克诚将军任职红三军团第三师政委。长征前夕,红三军团携带一王姓土豪之子长征。黄克诚将军善待之,爬雪山,过草地,皆命伙夫以箩筐担其行,并与其同拽马尾巴越岭攀山。解放战争中,王土豪之子升任团长,战死沙场,年仅二十。将军厚葬之,哭之甚切。南方人王黄不分,皆以其为黄将军亲生骨肉也。(邓逸凡、宋维栻,1996年4月20日广州采访笔录)张云逸 [大将]与士兵同甘共苦,人称“老伙头军”曾任张云逸将军随从医生的欧阳山言,百色起义后,张云逸将军任红七军军长,与士兵同薪饷,同衣食,同甘苦,同祸福,布衣蔬食,怡然自得。每到宿营地,将军必至炊事班,拾柴、烧火、煮饭、炒菜,忙得不亦乐乎,故大家均称之为“老伙头军”。1931年1月,红七军奉命由全州北上,往江西苏区与中央红军会师。半年时间,竟至千里。某日,张云逸将军于行军路上,见一伤员一拐一拐行,步履艰难,便上前相扶,伤员大惧,避之。将军不解,人告之曰,此伤员已安置老乡家,是偷偷跟来的。将军闻之神情肃然,传令曰:“什么东西都可以丢掉,就是不能丢掉伤员!”此语遂遍传全军,伤员闻之无不动容奋进。(丁晓光,1997年10月14日桂林采访笔录)张爱萍 [上将]合影留念不愿居中张爱萍将军身居高位,持平民作风。凡来访者,无论贫富贵贱,将军均一视同仁。客人坐,将军方坐;客人起,将军即起。若合影留念,将军决不居中。1996年3月22日,余往北京访张爱萍将军。于客厅坐片刻,将军急拄黄色藤杖出,衣褪色蓝中山装,脸有歉意,出语谦和,第一印象若乡村教师耳。将军宅青砖平房,后靠什刹海,市井之声喧嚣;前临白米斜街,寻常百姓毗邻。据云,组织上曾多次请将军移居他处,均被将军婉言谢绝。人问其故,将军曰:“难舍提壶卖浆声!”(张爱萍,1996年3月22日北京采访笔记)许世友 [上将]“砸锅卖铁,也要让战士吃好吃饱。”1962年夏,许世友将军视察“南京路上好八连”,见战士午餐为南瓜稀饭,问:“大家吃饱吃不饱?”班长许金龙答:“报告首长,吃得饱。”将军一把抢过锅铲,用力在锅里搅了几个来回:“这么稀怎么吃得饱?!”将军怒不可遏:“你们骗人!”将军大步走到连长、指导员跟前,问:“中午怎么吃稀饭?”对曰:“中午吃稀饭可以睡三个小时,战士晚上要站几个小时岗,晚上吃干饭。”将军曰:“国家粮食有困难,也要保证战士吃饱,不然,战士站岗吃不消的。”将军临走,甩下一言:“砸锅卖铁,也要让战士吃好吃饱。”(金冶,原南京军区副参谋长,1985年9月16日南京采访笔录)王建安 [上将]下连队视察,每餐必吃锅巴王建安将军下部队从不下通知,打招呼,喜饭前半个小时直奔营区,下车后立即到连队饭堂,与士兵同席就餐,亲尝甘苦。将军凡下连队视察,每餐必要锅巴,花甲之年依然如故。若锅巴中有沙粒,必呼司务长带扁担、箩筐来:“将这块大石头给我抬走!”将军言,锅巴中有无沙粒,反映了洗米干净不干净,反映了炊事班工作认真不认真,反映了司务长责任心强不强。司务长责任心强,连队伙食必然好,相当于半个指导员的作用。(“南京路上好八连”官兵,1984年6月5日上海采访笔记)王建安将军一生简朴,清操自励。喜穿布衣布鞋,戴国产手表。1977年进京后一直住单元式老房,卧室无地毯,无沙发,一桌,一椅,一床。床为条木拼成的硬板床,以两长条凳支撑。王建安将军去世后,李先念至家中转了一圈,感慨道:“想不到建安同志生活这么俭朴!”(王海波,王建安之子,2006年11月6日电话采访)韩先楚 [上将]“老子的工资不够,从我儿子的工资出”将军时任兰州军区司令员,回家乡探亲,见家乡人生活困难,难以御寒,心情更加沉重。当晚召秘书指示,给军区打电话,调一批大衣、棉衣、棉被来。秘书问将军,这钱从哪儿出?将军答:“从老子的工资中出。”秘书曰:“工资怎够?”将军曰:“老子的工资不够,从我儿子的工资出,儿子的工资不够,从我孙子的工资出。”秘书不敢再问,急办。(盛强,黄岗军分区政治部主任,2000年8月19日黄岗访谈笔录)秦基伟 [上将]“向前传,军长扛机枪!”1949年3月,秦基伟将军率十五军为二野渡江先遣军,先期向长江边北岸跃进。其时阴雨连绵,部队于雨中浇泥中滚,长驱千余里,历时二十余日。为鼓舞士气,减少疲劳,秦基伟将军弃马与士兵同行,并帮士兵扛机枪。行军队伍中立时传开口令:“向前传,军长扛机枪!”“向后传,军长扛机枪!”全军上下一片沸腾,无不奋力前行。(崔建功,1996年6月26日武汉采访笔记)尤太忠 [上将]“只要有一个兵在街上淋雨,他就不会进房子”1949年冬,尤太忠将军率部参加解放重庆。是日大雨,刘、邓问三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将军:“三十四师师长尤太忠在何处?”王近山答:“部队都在街上淋雨,尤太忠肯定也在街上淋雨。”杜义德将军曰:“只要有一个兵在街上,他就不会进房子。”遂遣参谋武英沿街寻之,果如所言:尤太忠将军和士兵同在大雨中。(杜义德,1996年3月5日广州采访笔录)孙 毅 [中将]“将军府”变成“大杂院”孙毅将军家与某菜站和副食品店相邻。菜站和副食品店因场地小,集中上市之蔬菜无地堆放。将军见之,曰:“放我家院子。”此后,每临春节前夕,将军小院成了蔬菜仓库,白菜、大葱、萝卜,堆积如山,十余年如一日。1976年,唐山大地震后,北京仍有余震。孙毅将军嘱警卫员打开大门,让附近群众进院,搭防震棚,支野炊灶,桌椅杂陈,老少喧哗,“将军府”变成了“大杂院”。孙毅将军家之专车,隔壁邻居大人小孩,有急事均可乘坐,唯独其子女不能用。某日,孙毅将军两个女儿串通司机开车看电影。将军闻之大怒,锁大门以待之。深夜,其女返,不得进,亦不敢叫门。司机翻墙跃下,欲启门,竟被将军擒拿。二女于门外认错后,将军方消气,放行。(郭殿成,新华社军事记者,1995年10月23日北京访谈笔录)余秋里 [中将]“这么大的官,从未给家乡办点事”余秋里将军秘书雷厉言,1983年5月,余秋里将军回乡探亲,子侄辈来见,先打招呼曰:“你们不要想从我身上沾什么光。”其弟余财发与将军言:“你当那么大的官,从未给家乡办点事。”将军对曰:“我是担任过副总理、国家计委主任。但我不是江西省计委主任,更不是吉安县计委主任。”(雷厉,余秋里秘书,2003年10月24日致吴东峰函)皮定均 [中将]接驾为解放牌大卡车皮定均将军之子皮效农告余:某日,皮定均将军由兰州乘飞机至某地。盖电话错传,下飞机,接驾为解放牌大卡车。一车工兵,满身油污,扶锹握镐,将军跻身其间,坐也僖僖,站也僖僖。车上人皆不知其为刚上任之兰州军区司令员也。(皮效农,皮定均之子,1991年3月26日北京采访笔录)某日某部,将军见一哨兵军大衣少一钮,即命营长跑步带针线,为哨兵钉钮。将军侧立一旁,怒视之。营长手颤抖,良久方毕。将军至某岛视察,见无一条平坦之路,即命守备团长端一盆水上将军车,绕岛一圈。路颠簸,水晃荡,团长全身淋透,方恍然醒悟,此乃将军严厉批评也。(李正华,皮定均秘书,1992年7月27日福州采访笔录)肖望东 [中将]“他是我的警卫员,不是家属的警卫员”肖望东将军秘书潘晓言,1983年6月初至将军家工作。某日,将军至北京开会。行前,将军夫人见将军皮鞋未擦,问责于潘晓。潘晓惶惶,肖望东将军急为其解围,曰:“擦皮鞋不是小潘的事,他是我的警卫员,不是你的警卫员。”(潘晓,肖望东秘书,2003年12月1日广州采访笔记)王必成 [中将]留烈士毛毯挡风御寒四十九春秋1975年底,王必成将军至云南边防某团蹲点。该团招待所养一只懒猴,约巴掌大,奇懒,整日纹丝不动,憨态可爱。将军素来不苟言笑,然凡见懒猴,必露喜色。将军返,随行人员暗将懒猴带回。某日,将军于庭院散步,忽见懒猴蹲树上,暴怒,即命工作人员将其送圆通山动物园。1989年3月13日,王必成将军因病逝世,享年77岁。余见将军生前所盖毛毯,米黄色,补丁重重叠叠,约十余处。将军夫人陈瑛言,此为新四军苏北指挥部二纵九团团长徐绪奎于1940年9月牺牲后遗物。王必成将军时任二纵司令员,为纪念战友,留毛毯挡风御寒,日日不离,夜夜相伴,至今已四十九春秋也。(陈瑛,王必成夫人,2000年8月27日南京访谈笔录)韦祖珍 [少将]“车是公家配给我的,不是给我们家的”1956年,韦祖珍将军赴杭州空五军任政委。将军就任后,居招待所半年多,外出开会和下基层很少用专车,近则步行,或骑自行车;远则挤公共汽车,或乘火车,亦常搭便车,如卡车、工程车、拖拉机等,人称“便车政委”。韦祖珍将军公私分明,对家属子女要求更严。将军“座车”,家属子女均不准“沾光”,亦不许“搭便车”。某日,将军家老二生病发烧,老伴与之商量:是否派车送医院。将军对曰:“不行。车是公家配给我的,不是给我们家的。”遂雇一三轮车送其上医院。1964年某日,将军长子寒假期满返校,正遇风雪交加,火车凌晨发车。老伴又提议,是否可派车送一下,将军仍对曰:“不行。”遂起身披大衣,顶风冒雪,步行送长子上火车站。(单而人,韦祖珍夫人,1997年10月24日南宁采访笔记)江燮元 [少将]下部队看电影决不坐“首长专席”江燮元将军素不喜看电影。而南疆还击战后,凡参战部队集合看露天电影,将军每场必到。到则决不坐“首长专席”,而自携小板凳跻身士兵之中。官兵见此必掌声雷动也。江燮元将军嗜酒,凡下部队必自带酒。酒为农场“白干”,下酒菜,一碟辣椒,一碟花生即心满意足矣。(姜克困,江爕元夫人,1998年10月5日广州采访笔记)秦基伟 [上将]秦基伟上将:“凡有事到办公室找我”1975年10月,秦基伟将军调任北京军区任政委职。初来乍到,某军长按以往惯例,至将军宅拜访,并带一批礼物。将军开门迎进,招呼坐下,见其带一批礼物,即刻便呼秘书送客。是时,秦基伟将军起身退礼、送客,至大门口,严肃曰:“你来看我,我很高兴,以后凡有事到办公室找我。”将军秘书黄礼勋告余,秦基伟将军素好客,但至北京军区任职后,从未见他请过属下干部到家吃饭。凡有事者,必到办公室谈。有人谓其不近人情,将军曰:“你请人家来吃饭,人家必定要带礼来。请客送礼风如何刹住?”将军说到做到,黄礼勋跟随将军十余年,从未见首长在家请过属下军级干部。1988年初,秦基伟将军调离北京军区,赴任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。是时,正是人大会议期间,将军破例主动提出请参加两会的北京军区军级干部到家中就餐。黄礼勋感慨言,自己跟首长后十多年第一次看到首长叫下级到他家吃饭。(黄礼勋,秦基伟秘书,2013年11月7日北京采访笔记)(本文作者吴东峰,军旅题材作家,历任解放军分社记者、战士报副社长、广州出版社副社长、广州市文联专职副主席等)敬请关注吴东峰军事书屋公众号